“呜呜呜——”
小乜趴在端木腿上，哭的好凶。
“你哭什么啊，人家又没有打你……”端木抚一抚她的后背，顺顺气。
为什么该哭的人没有哭，不该哭的人使劲才哭，你们平衡一下不好吗？
杉就坐在旁边，像个死人。
“孩子你没事吧，你最好哭一会，那样会好受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不是一直在哭吗。
可杉抹了抹眼角，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杉想哭却哭不出来了。
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，人不会每天都快乐的，有的时候会遇到不可抵抗的伤害，碰到无法预知的敌人，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，你会感觉到你的世界完了，全完了……可你还活着不是，你还活着，活着呢就要高兴点，你有什么想要的，奶奶给你。”
“我想……一个人……”杉颤抖着说。
“……那个不行，奶奶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。”
这里是教会的食堂，大厨做好了饭，可是没人来，他们全在外面。
大厨拿铁勺再搅一搅粥，把刚刚沉淀在锅底的谷物翻出来，一股热浪伴着香味在屋里蔓延。
端木盛了两碗给她们两个。
“快吃吧，都是好东西～还热着。”
小乜不哭了，慢慢的喝。
“孩子你也快喝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，你跟奶奶说，奶奶给你，奶奶很厉害的，奶奶特别厉害，奶奶在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奶奶，对吧。”
“我怎么不是，我是奶奶～”
“你只是现在是，对吧，你只是现在是，你一会就不是了……”
“奶奶一直都是你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奶奶，我也没有爷爷，我是没人喜欢的丑八怪，我是生来就该死的灾星……”
杉的声音越来越模糊，声音也越抽搐。
“奶奶喜欢你，你就待在这里，这里没人讨厌你。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里，我做不到……我尽力了，我笑了，我也去玩了，可我不能像别人一样被喜欢……”
“这也说明你是特殊的，你有其他人无法想象的潜力……”
“我的潜力是什么？”
“你的潜力……”端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“我不想要潜力，我不想要别人有而我没有的东西，我不想这样……”
“……”端木慌了，她不擅长应对小孩子，尤其是杉。
她真的是四岁吗？
我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？
吃饭，睡觉，玩，然后再吃饭，睡觉……
“孩子乖，奶奶在这里……”
端木再想去抱杉，可杉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了。
杉像躲避袭击一样躲开了端木的手。
“你不是我奶奶，你没有管我的资格，我不认识你，你走开，我要回家，我要爸爸，我要妈妈……”
“你会回家的，你很快就能回家，我相信你父母一定会来……”
“你骗我，他们不会来，他们不会来，他们不会来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骗你，他们一定会来接你的，你的父母很爱你，你们……”
“没有……都是我的错，是我的错，我要去找他们，我会认错，我会承认错误，然后他们会来帮我……”
“……”端木听出不对劲，和杉的对话好像早就乱套了，果然还是交流不了吗？这么小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。
端木不会使人快乐的魔法，但是端木会改变记忆的魔法，端木一咬牙一跺脚，没忍心对孩子用。
端木无能为力。
小乜早就不哭了，她看着杉，看着杉的眼睛，愤怒，怨恨，疯狂，忘我，小乜很害怕。
小乜害怕到只是看着杉的眼睛，自己就怕的要哭。
可是她总感觉杉没有在生气。
小乜还看到了一点悲伤。
“我要回家，你们这些坏蛋……”
小乜朝着杉走过去。
“你别过来，你也是坏蛋！”
杉看到小乜张开的手臂，一拳打在小乜身上。
杉能一拳打倒八岁的男孩，也能一拳打倒九岁的小乜。
“不要打架～”端木更慌了，杉不像平常的杉，小乜也不像平常的小乜。
端木不敢拉开他们，按理说，小乜早就哭着跑了啊？
“你走开，我不认识你！”
小乜马上爬起来，往杉那里跑。
“你走开……”
杉想逃跑，可是被小乜抓住了手臂，杉没站稳，被小乜拉到怀里。
“你走开，你离我远点！”
杉被正门抱着，就用手臂抡她的后背，然后用指甲狠狠的抓。
小乜越抱越紧了。
杉也不想，对准小乜粉嫩白皙的肩膀就是一口，杉牙上沾满了血。
“你们不要闹了！”
“你放开我，你放开我……”
小乜拼命，咬着牙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受伤了……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在流泪……”
“我没哭！”
“你需要拥抱！”
“我不需要，我需要你走开，我需要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会一直，陪到你，不哭为止……”
“我没有哭，我没有哭……呜呜～～”
杉意识到自己哭出了声，一下全身都没了力气，四肢都交给小乜使唤，只把头埋进小乜的胸口，自顾自的失声痛哭。
小乜像母亲一样亲吻杉湿润的脸颊，用温暖的舌头安抚舔舐到杉瘦小的锁骨。
端木把小乜的伤治了的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门外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话语声，是没有找到家长的孩子和没有找到孩子的家长，他们互相看着对方，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可谁都不认识谁。
端木把她们两个都搂在怀里，不让其他人打扰。
“呵哈～”
端木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长舒了一口气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杉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。
旁边是小乜，她把被子都卷走了变成一条白色的毛毛虫。
“……”
“嗯～嗯～”
红头发的小女孩又闹开了。
杉的头好晕。
可是她睡的很舒服。
“嗯嗯～嗯嗯～”
“你想尿尿吗？”杉悄悄的问，周围还有人睡觉呢。
“嗯哼～哼哼～”
“你不舒服吗？”
“哼呜～嗯嗯～”
“你不喜欢这里吗？”
“呜呜～嗯嗯呜～”
“你想回家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杉为小女孩穿好衣服，两个人悄悄的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发了。
凌晨两点，天空披着黑纱，两个人在夜幕下一片影子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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